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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一辈子只有两个衣柜。

「pretty 和 beautiful 不一样，」母亲说，「前者是年轻，后者是站得住。」ugly 也有它的用处——「你穿得难看的时候，别人才记得住你。」

我们家那个 wardrobe，里面一半是 uniform。dress 是连衣裙，garment 是所有衣服的总称。洗完的要 laundry，可以 clothe 一大家子。overall 是工装，overcoat 是罩在外面那件，robe 和 gown 都是长的——她说前者是家里的，后者是台上的。sweater、jacket、skirt、jeans、trousers，按季节换。

扣子那套词她教过我：clasp 是搭扣，button 是钮扣。glove 是手套；hat 和 cap 分得清——前者有檐，后者没有，brim 是那圈边。scarf 是围的，handkerchief 是揣的。purse 和 wallet 也分：前者是拎的，后者是塞兜里的。

还有些更老的东西：vest 是贴身的，wrap 是披的，cloak 是斗篷。collar 是领子，sleeve 是袖子。sock 在鞋里，stocking 更长，slipper 在家里，boot 在下雨天。lace 是系的那个。

母亲晚年只穿两双鞋、一件外套。她说衣服是穿给自己的，可那件外套买回来就没换过。

「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它是我的。」

汪师傅做了四十年 tailor。

「你先得会 sew。」他说。spin 是把线捻起来，stitch 是一针一针，两样都得会。他手上有一根 needle，一个装 pin 的小盒，一卷 string，几轴 thread。strap 是带子，stripe 是条子，ribbon 是系礼物那种；belt 是腰上的，chain 是链子，bracelet 和 necklace 是戴的，bead 是一颗一颗的。

料他认得清。textile 是所有织物的总称，velvet 是绒的，wool 是毛的。破了就 patch，实在不行就当 rag。他见过很多 shabby 的衣服——他说衣服旧不要紧，要紧的是别 tight。

「colour 这一门，我一辈子没学完。」他说。white、yellow、brown、grey、pink、purple、tan——他能一眼分出深浅，可他说不出名字。衣服穿久了会 fade，会 stain，会留下一块 blot，那些他也补不了。

量体裁衣靠的是 figure 和 slender——他说 slight 的人最难做，因为差一点都不合。

汪师傅把店里最后一件做完就关门了。那件衣服挂在那里，谁也没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