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短文，把这一章的词放回句子里。中文是藏着的——先自己猜，猜不准的点一下。
CHAPTER 21 · 身心健康
华老师学了三十年解剖，最常被人问的还是这个问题：人到底是什么。
「 是最笼统的词，」华老师说，「 是一阵子的， 是翻上来的， 是压不住的那一面。」 是做法， 是姿态， 是骨子里那样， 是别人看到的那样。 是其中一条， 是好的那条， 是脸上一处。 是身高，也是分量。
是肉， 和 都是人。往下是 ， 是脊梁， 是整副架子， 是头骨，里面是 。他说 不是脑子，是脑子做的那些事。
身体和心理，这两个词在英文里是一对： 和 。
脸从上往下： 是脸颊， 是额头， 是眉， 是睫毛， 是嘴唇， 是嘴， 是舌头， 是喉咙， 也是——他说后者一般是说吃。 是下巴， 是颌， 是脖子， 是胡子。
再往下是 、、、、、、、——他说这一串说的都是手，最后一个只在你握起来的时候出现。 是胸。
「你问我人体最了不起的地方？」
「不是脑子，」华老师说，「是这一串手上有八个词，可它们能做的事有八万件。」
我做过二十年外科，后来改做体检。
「 是肚子， 是肋骨， 是腰。」我说这三个词每天要在报告上写十几遍。 是器官的总称，往下一样一样： 是肝， 是胃， 是子宫， 是肾， 是肺， 是心， 是腺， 是心室， 是肠。
四肢那部分我很熟： 是大腿， 是关节， 是膝盖， 是坐着的时候腿上那块， 是脚踝， 是脚跟， 是脚趾。 是肌肉， 是毛孔。
我摸过 ，也顺着 走过： 是神经， 是激素， 是免疫， 是那个刺激。我说 那套东西我不信，可我承认人是有节奏的—— 和 就是那个节奏。
然后是感觉。 是总的那一套， 是看， 是看得清不清， 是看到的那个景， 是能看见的， 是模模糊糊的。 是看不见的， 是说不出的——我说后一个词现在更常被当成骂人的话。
是牙上的事。 是醒着， 是打哈欠， 是小睡， 是打盹， 是安静。
「你问我最怕看哪一项报告？」
「 那个数。」
祁医生做了二十年基层医生。
「 的人不该叫醒，可有一种人是叫不醒的。」 是走不了路， 是瘸， 是长不高。他说这几个词他只在病历上写。 是怀孕， 是出生， 和 是另外的话题。
是那个征象， 是病本身， 是生病这件事。 是哼出来的声音， 是感染， 是一种伤害。 是断的， 是让人做不了事， 是没用了， 是哪里不工作了。
接着是那些名字：、、、、、、、、、、、、、、、、。他说这些词现在他背得比谁都熟。
然后是身体上的反应： 是肿， 是噎住， 是弄伤， 是伤， 是疼也是伤人， 是出血， 是淤青， 是疤， 是伤口， 是那一个鼓起来的东西。
「你问我当医生最难受的是什么？」
「是有时候我知道那是什么，可我不能说。」
耿医生在这家医院待了三十年，从 做到 。
是他最常听见的一个词。 是他最不愿意写的。 是会死的， 是那个结局， 是躲不开的， 和 是一个意思——前者说结果，后者说性质。 他只在文件里见过。
是他自己得的病。 是累， 是持续的累， 是晕过去， 是没劲， 是心也累了， 是变弱， 是不舒服， 是没知觉了。
和 是一对：一个是拖着，一个是猛的。 是酸疼， 是心里疼， 是受苦， 是哀叹， 是用尽了。
医院里那一整套： 是大楼， 是疗程， 是那套体系， 是卫生的， 是医学的， 是治得好的， 是卫生， 是身体好不好， 是门诊。
是手术， 是治好， 是愈合， 是治疗， 是查一下， 是处方， 是移植， 是那张片子， 是打针， 是预防。
「你问我为什么还在这儿？」
「因为来的人，」耿医生说，「都是想活的人。」
霍医生在疾控中心做了二十年。
是打疫苗， 是隔离观察， 是分开， 是单独隔开——他说这四个词，前两个是措施，后两个是方式。 是药房， 是药， 是偏方也是办法， 是那一粒， 是抗生素， 是针，、 是两种药， 是剂量。
是恢复， 是回过神来， 是松一口气， 是减轻， 也是——他说前面那个是一下子，后面是慢慢来。 是重新开始， 是缓过来， 是放松。、、 是三个「平常」，可他只在报告里写第一个。
后面是心情那一整套：、、、、、、、、。他说这九个词里，只有第二个是他天天见的。
好的那一面：、、、、、、、、、、、。他说 现在几乎只在节日里用了； 和 是两件事——一个是说出来的，一个是听见之后的。
「你问我这二十年学会了什么？」
「学会了 ——不是不难受，是难受的时候能自己缓过来。」
查先生招了三十年人，见过的简历能堆满一间屋。
「 是让人一下兴奋起来，」他说，「简历上没人这么写自己。」 是够用， 是想要， 是听着带劲， 是心里急， 是那股劲， 是活泛， 是可爱， 是偏爱， 是偏向。 是没想到， 是被吓一下， 和 是一个程度的两种说法。 是乱成一团——他说这一条他招人的时候最看重。
往下一串是脾性： 是宽， 是舍， 是轻， 是低， 是不说。 是有趣， 是有礼， 是直说， 是看不透， 是想知道， 是敢， 是硬。 是不绕， 是认真到底， 是不骗人， 是抬着头， 是讲理， 是不开玩笑， 是板着脸。
还有几样是外面的：、、、、、、、、、、。他说 和 他分得清：一个是替你想到了，一个是你不在的时候也想着你。
「你问我招人最看重哪一条？」
「，」查先生说，「别的都能教。」
廉老板开了一辈子小饭馆。
是他一天要说很多次的话， 是那个东西本身。 他求过别人一次。他 过很多人，可他很少说 ——他说这个词用多了就不 remarkable 了。 和 一个是说的一个是做的。 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是结实， 是好看得像画， 是有前途， 是显眼。 他嫌太年轻，、、 三个他都说——「一个是身体，一个是架子，一个是心。」 是软， 是温和， 是细。 是平常得没话说， 是想得太简单， 是真的。
是难， 是幼稚， 是容易出事的， 是他最看重的， 是敢做， 是清醒的， 是费力的， 是严的， 是较真的， 是重的。
是互相的， 是像， 是差不多， 是熟。 和 一个是全裸，一个是没什么遮盖。 是不外传的。 是直觉， 是自发的， 是没说出口的， 是错觉， 是自己想出来的。
「你问我开了这么多年，最难伺候的是哪种客人？」
「 的那种，」廉老板说，「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他知道你不合他意。」
慕师傅在煤矿干了半辈子，后来做了安全员。
是他年轻时做过的事， 和 一个是不由人，一个是能变的。 是疼到骨头里， 是失去了之后的那个东西， 是那个动作。 是活得难受， 是绷着， 是沉下去， 是阴的。 和 一个是落差，一个是泄气， 是惨。
是使不上劲， 是悼念。往下是火： 是总的， 是烧起来， 是皱， 是失控， 是惹， 是恨， 是那个东西本身， 是烦人， 是让人心里堵， 是缠着不放， 是无聊， 是打扰， 是麻烦。
、、、，他说这四个他分得清——前两个是感受，后两个是对着人的。 是气不过， 是走了极端， 和 他只在说自己的时候用。、、、、 是一串往下走的词。 是不想， 是坐不住， 是不对劲， 是过了头。
「你问我下过井的人最看重什么？」
「 是变的，」慕师傅说，「 不是。」
费老师在精神卫生中心做了三十年。
是她每天见到的第一个词。 是坐不住， 是粗， 是不安， 是怕， 是怯。 是侮辱， 是不厚道——她说后者更常见，也更伤人。 是看着别人的， 是怕失去自己的。
是拿不准， 是觉得不对， 是不肯信。、、 是三个「不行」，她说学生最爱用第一个说别人，用后两个说自己。 是不愿， 是不太愿， 是那一秒的停顿。
是被弄糊涂， 是难为情， 是后悔， 是真心悔过， 是羞。 是叹气， 是哭。
是能容， 是不知道， 是扛着。 和 一个是躲着做，一个是想着做。 是随便定的， 是可笑的， 是不聪明， 是别扭， 是笨手笨脚， 是不上心， 是根本没察觉， 是淘气， 是贪， 是碍事， 和 一个是懒一个是慢。 是那一股劲。
是硬的， 是拧的， 是她最想拆掉的那个东西。
「你问我最难的是哪一种学生？」
「不敢说 的那个，」费老师说，「因为他已经把话咽回去了。」
短文是为这本书自己写的，不是书中原文；词的中文取 ECDICT 词典释义。